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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10-02-10][柯哀]未成言

吸掉了一包健牌写的,给旧日时光和某个仰慕的女人的,不修改了,关于恋爱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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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摘下安全帽挂在她那辆大排量的机车上。
“那个……”对方貌似有点尴尬。
灰原抽动了一下嘴角,不耐烦掳头发的动作牵动着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我想……”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Kent,咬了一支,打火机噼里啪啦地怎么也点不着。
“……啊,你居然抽烟?”
“我还泡男人吸毒走私军火,怕了?”她的声音因为咬着烟而含糊不清,“我正准备贩卖人体器官。”
“喂……”
“所以你最好赶快道歉不要再装可怜。”
“好吧,我觉得我是有错,但是你也不完全对……”
“哎,我还就贪恋滚滚红尘了,怎么着吧,工藤新一。”她斜靠在车上,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低沉的天空中有展翅的海鸥和触不到的风,她的眼神淡然而平静,柔软的发丝被风拂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转移话题的意图太明显了啊还有你干嘛老打断我。”工藤同学两步上前把灰原同学从她那辆无比拉轰的巨型机车上拽下来,“不想让我找到就别每次闹别扭都跑到同一个地方,快走快走。”
她被拉着趔趄几步,勉强保持住身体的平衡,“来这里怎么了,热爱大海说明我还年轻。”
“啊对对,你年轻,时刻都站在青春的风口浪尖。”工藤扣好安全帽,拉过她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腰,“开了,抱紧啊。”

车子飞快地加速,灰原努力扭过头,海岸线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慢慢没了踪影。
她的侧脸贴着青年的弓起的后背,车子驶向市中心的公寓。
那只是她最后离开的地方,她一直并不在意,然而有人却执意拉着她的手说,别闹了,回家了啊。
她吹起口哨,那是一支欢快的调子。明美从前总是爱唱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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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公寓时,工藤恶狠狠地说:“我说啊,为什么你现在连晚上几点回家这种小事也要闹别扭,女人果真越老越心胸狭窄。”
“得了,和某些总是把已婚的初恋情人的照片塞钱包里的人相比,我觉得我很豁达。”

工藤皱了一下眉,低着头没有答话,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冷淡而生硬。
“别没出息。”灰原倾身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没。”
其实她大概明白,他本来也想过不低头,也不要懦弱卑微地死去或生活,可是那些年就像粗粝的砂纸,年轻时的理想,骄傲,热血,正义,他掏空地拿出它们,然后眼睁睁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被置于被抛状态,失重,坼裂,然后以绵软的姿态化成粉末,他曾经自嘲说这是粉身碎骨。
所以当她所提起代表的过去的某个人时,连同那些一并拉扯出的记忆,就好比一把破旧生锈的刀,但即使那把刀的刃已不锋利,但用力划下他荏弱的后背时依旧可以割出血肉鲜明的口子。

平静生活让那些往事都潜意识地被小心翼翼地丢弃在身后,但这样的生活就如同还没有达到高潮就结束的性交,那些即将到手的极度愉悦在一指之外的距离,忽然就因为那些被提及的不堪往事而化成了一滩浑浊的白液。
然而这滩昭示着一场失败性交的白液却清晰表明一个不可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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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后,还是下午3点多的光景,两个人裹着被子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当红催泪大片巴拉巴拉巴拉。看一半的时候,灰原觉得肩膀酸得厉害,扭头一看,发现工藤头歪在她肩上睡着了,她叹了一口气,关掉电视机,接着费力地起身把熟睡的青年弄平在沙发上,然后帮他盖好被子。

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拜托房东买来的食材,打开炉子,烧了水。
熟练地洗好蔬菜在案板上码整齐,她的手指很长很干净,指甲剪成圆润的形状。菜刀以平稳的速率上下起伏。

等到灰原把做好的拌饭和菜汤放在茶几上时,工藤抱着被子窝在沙发里,一脸痴呆状问她:“吃饭了啊?”
“我拒绝回答你这种弱智问题。”灰原摘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
“…………噢,我先去洗下脸。”

晚饭时,灰原噼里啪啦把所有的台翻了一遍,最后停在某狗血言情剧说:“看这个吧,防止你吃多了小腹长赘肉。”

电视里男主角因新欢抛弃旧爱,前女友哭着说:“你以前说的都不算数了吗?你难道喜欢的只是那些美貌和金钱吗?”。

“她以前给我讲啊,只要别在人前哭,这样日后在需要的时候,眼泪才可以成为你的筹码。”
灰原忽然停下筷子,不搭边地对工藤说,“涂脂抹粉又怎样,给奶吃的就是娘。”
“哈?谁啊?”由于刚刚睡醒的关系,工藤的目光仍旧惺忪,侧着脸端着水杯喝水,洗脸时沾湿的头发全部梳在了耳后,露出干净清秀的面颊。
“宫野明美。”
“噢。”对方忽然沉默了下来似乎在等她的接话,她却保持着不变的姿势没有出声。
两人的时候,失去了照应的寂静总是难堪,她胸膛起伏,有某种情绪在暗地里破茧而出潜滋生长,铺开一张柔韧而绵密的网。

这种掏空般的局促与懈怠混合在一起的感觉撞上了巨大的潮湿海绵,然后无声无息地被吸收掉。像此刻这样围着围裙,为另一个男人做饭,然后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干净。这样的状况慢慢地渗透到灰原的生活,然后慢慢地把她原先横竖清晰的脉络融化成一滩浑浊的黏腻的油。

这原本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曾经无比地,无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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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总是有一个超级泛滥的开头句式,她记得巴拉巴拉,她记得那时候巴拉巴拉巴拉。
她记得那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的时候蹲在实验室边一个废弃的篮球场后面的铁丝网边,吸一支二手烟,深秋傍晚的微风吹散弥漫的灰色烟丝和橘红色的晚霞,这曾是她喜欢Gin的全部,束手无策的,被自己深深厌恶的。
不断以新伤掩盖旧疤痕,仿佛笃定一定会成功。
她曾经等了很长很长时间,却在最后还是放弃了。

后来她被组织怀疑,被拷问,浑身上下被打得惨不忍睹,然后被丢弃在狭小的地下室。她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慢慢向下滑,哆哆嗦嗦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只皱皱巴巴的烟咬住,打火机亮起的瞬间橘黄色的火光笼罩着她半个脸,她阖上眼,像压抑着什么,仰起头后脑抵着墙壁。
她对自己说要记住这不堪,不再去说以后怎样,再去问那些我爱你不爱。

后来,在Gin把明美带来的时候,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组织不再用生理迫害的手段审讯她,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黑暗地下室。

她两手捂着热水杯子凑到明美的身边,搭在肩上的毛毯斜斜地遮住了锁骨上半条红肿而狰狞的伤疤。她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拨开明美的额发,一下一下,她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的手慢慢盖住明美的眼睛,意义不明的液体从布满青紫色嶙峋淤血的指缝间渗出,越来越多,没有回答,她得到的只有她压抑在喉咙间浅薄的哭泣声,缓慢仔细地切入胸腔,像她窘迫而卑微的初恋,冷暖只自知。

她在以后时常会想起这个下午,11月的深秋,一扇窗子也没有的监禁室总是没有充足的阳光,她的手里有不断溢出的泪水,却并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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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醒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雪,极轻盈地扑满一层又一层,映出白色的月光,灰原掀开被子,光脚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咬着。

她睡得不安稳,模模糊糊做了一个梦,很陈旧的梦,梦里她见到了十年前叛逃的自己。小小的,一个人,从黑暗的地下室的通风管爬出来,不知道要往哪离去,只是跌跌撞撞地向前走,雨水猛烈地打在身上脸上恍住了视线。她离开的时候把宫野明美给她的那个戒指丢在了手铐边上,小小的银色圆环因为汗液和氧气变得发黑内侧的字迹不再能辨认。那里曾经刻着一串意义不明的hikjv。

她和Gin之间一直没有过正式的离别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想Gin如果看见那个戒指,就算是某种静默的再见,第一次。
他曾经带给了她很多第一次,可是以后不会再有。

她想起在更早的日子里,她也曾是个每日抱着书本穿梭在走廊间的普通学生,也会因为晚上吃了太多而懊恼。

在滂沱的暴雨中失去意识之前,她的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逐渐沉淀下来的厚重灰色里,慢慢不甚清晰地浮现出八九岁的下午,金属制的储物柜,倚着墙壁吸烟的金发男人,在阳光里飞舞的灰尘,然后她被带到到另一个世界。就像在一场电影结尾,被缓慢回放着的始末当年,随着雨水倾泻,不及防备。

在小时候她在学校的图书馆翻过的一本解梦的书,上面说,如果你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说明你要开始忘记它了。

因为很久以前的微小的任性而做出的决定,那时候她并不曾深想到后来会面对怎样的境遇,那时候只是希望抓住好时光,在那时的青春里有一览无余的热情。
她给自己一把刀,然后匆匆忙忙斩断故事的起因,那时她以为自己并无意再重头读它。

那曾是她为数不多的任性。
在她以后的人生里,像这样的任性或许并不会再有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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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起了,几点了……”睡意朦胧的青年胡乱摸起床头柜子上的钟,“唔,3点……啊,你又偷偷抽烟啊,别以为我发现不了我给你说……”
她把烟在窗台掀灭,走过去,轻轻地,温柔地,环住炸毛青年的鸡窝头,“明天,啊不,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广场倒数吧。”

那都是过去的天真。

于是等到灰原同学被工藤同学勒令去刷了牙做了保证收缴剩余香烟顺带惯例互相冷嘲热讽后,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正练习互瞪。
“别瞪了,你真的只适合那种弱智儿童的月牙眼。”
“也对啊,像这样的死鱼眼你就是巅峰,我不自量力了,惭愧。”
“你睡不睡觉了,不睡的快起床下楼去买早饭。”
“…………”
“睡着了?”
“淫威之下,不可不屈服,哎。”
她轻轻笑起来,闭起眼,会有一个新的梦,美好的,充满未知与鲜活的憧憬。

再于是等两人一觉醒来,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灰原拿起一件衣服披上,然后去拍工藤的脸。
“……嗯……唔”
“哼什么哼,起了啊,说好去倒数的。”
“月黑风高的不睡觉跑外面做什么……喂喂别拍了,再拍都脑残了。”
“快起!再不起把你绑去做SM教学视频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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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吃完饭后,去河边散步,并排走着,也不拉手,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许个愿嘛。”工藤说。
“我想要得特别,特别多。”她笑,“你都满足?”
“挑个重点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她哈哈大笑,停下来,双手撑起河边护栏,向前探出身子,对着不知名的河面,大声地喊道:“请让江户川柯南变得更帅啊!”

——请让我永远别屈服。她心里说。

“啊呸!长得好看有屁用,上街刷卡能用脸吗!”他抱臂站在她身边,河面倒影五光十色,远处模模糊糊传来悠扬的钟声,准备看烟花的人们慢慢开始聚集在广场,空气里有花朵的芬芳和蜜糖的香甜,新年真的快要来了。

或许再过5年,也许是10年,他们是不是还会记起这样一个傍晚,左边是车水马龙,右边是宁静的流水,他们站在人生第二次的十七岁的门口。

宫野志保和工藤新一,就如同河流一般,独自流了很久很久以后交汇在一起,然后每一部分都融在一起,将所有夜空和景色,全都倒映进来。

旁边的广场上有人唱起了《唯一的爱》,歌声很欢快,灰原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她被送去美国念书,来机场送行的只有明美,她那时还小,忍着委屈和眼泪,明美拉着她的手,给她戴上那个银色的戒指,对她说:“好了,姐姐给你唱一首《唯一的爱》。”

她跟着慢慢地哼了起来,那是一支欢快的调子。

一些单词在她脑海里奇异地浮现出来,银色的戒指,欢快的歌曲,离别时女孩子甜美又哀伤的笑容,十年的时间好像把那些零碎的细节慢慢串联在一起。

不远处喧闹的人群开始倒数,工藤拉起她的手往广场跑去。

“5!”
give
“4!”
strength
“3!”
to
“2!”
hold
“1!”
on

十二点的钟声伴随着烟花和欢呼声在他们头顶响起,她紧紧抓着工藤的手,终于哭了出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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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人数

  • 缘雪

愿七十年后绮梦浮生比青春还狠

帅气+1
唯一令我不解的是为什么宫野骑的是机车..
老让我想到台湾偶像剧= =
分裂前的热泪,分裂后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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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其实她坐公车和的士、骑自行车我都可以接受的。。
机车总让我感觉怪怪的(完全可以忽视)
虽然很拉风的样子。
分裂前的热泪,分裂后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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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英文是啥意思?看不懂....不过文风还是挺喜欢的,背景设置也很有爱,赞一个~
未来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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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说很赞。。。
-Untouchable Like A Distant Diamond Sky-
                   -I'm Reaching Out And Just Can't Tell U 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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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风の使者 于 2010-2-11 13:27 编辑

刚还以为我眼花了要不就是穿越了...
总之我先占个座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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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有爱,买不起宾利也可以耍酷
互相吐槽有爱,还有吐槽的力气就可以生活下去
嘲笑主义,不是嘲笑他人而是嘲笑自己
唯一的爱,我脑内自动播放阿拉西的ONE LOVE,只会唱一句词,你就是我的全部
那么多事,等到可以忘记的时候,大概忘记也没关系了
女人哭吧从来不是罪,旁边有人可以抓着你的手
跑进新年=v=
哀界12周年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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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七。 于 2010-2-11 12:41 编辑

进来膜拜就算经验少得可怜依旧沉默而强悍的挂着勋章的前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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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在我看完之後想要概叹什么却又觉得表达出来似乎也会不清楚。

在熟悉亲切的互相吐槽中过着平静温暖的日子 , 间或想起以前那些

凌乱却又不可或缺的回忆。这或许是他们最和谐的生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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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很有爱,这样的哀感觉很自我。
眼泪,葬送过去;微笑,祭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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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没在这儿看见阑川了?    the answer is——忘了.....囧

看文的时候总感觉进入了一种很恍惚的状态,感觉自己又老了......
无论如何,死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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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帅气的哀,很帅气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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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设定有爱XD....
超帅....
机车...香烟...
拉风XD...向往XD...
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
恍惚自己站在黑暗的街道上....看着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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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就把我萌到了
吐槽巨有爱。。。
膜拜LZ
这里是某千~(=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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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不是没有准备,但不得不说,您这样别扭的甜还真是破天荒──
读后感么,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寂寞这玩意不像APT,灰原大人大概都没办法得到全面解药。但生活无趣时间虚度,大家有没有兴趣开始一点段真情实感?
还有,文里不纯洁的毛病得改啊!我得数落数落你。
其实看甜文的存在会幸福安康,相信你有同感,因此下次请你继续的,自由的,自觉的………
显然,她是比较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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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加个亮速度都那么慢阿我靠。

阿川那边给回了,这里算了……总觉得这里的灰原哀是黑化的,不过也好,机车那什么得其实喷了,你台湾剧看的很多么,哈哈哈。跑路。
爱遍天下美色。

大概会用下去的后院:)
http://bulaoge.net/?k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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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川的文感觉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从字里行间中看出哀是很寂寞的.....在明美走后,唯一的依靠是工藤么.....
不坚强懦弱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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